【深度访谈】冬十三:与磊落聊了聊音乐、生活与爱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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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和乐乐开车去排练室的路上,我们用微信语音做了一个小时的采访。
 
王磊内敛,乐乐热情。
 
我说,“磊哥啊,怎么感觉乐乐爱你多一些呢?”
 
乐乐赶紧抓过手机说,“他可爱我了,你让他自己说。”
 
这样的对话,让我在手机这头,也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。
 
王磊说,十年前乐乐背着他抢到罗杰·沃特斯(平克·弗洛伊德乐队前主唱)“迷墙”巴黎站音乐会门票,让他十分感动。
 
十年后,磊落推出了单曲《和你在巴黎看迷墙》,歌中的情愫一如当初。
 
王磊说,孩子的出生,让他感觉自己一夜之间长大了。
 
他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,希望磊落的音乐与生活是自洽的。
 
在磊落的音乐里,你可以听到父辈、家庭、亲子、爱情等日常的主题,也可以听到宇宙、时间、自然、星空等超越日常的主题。
 
前者是日常生活的反馈,后者是阅读和思想的碰撞。
 
在碳中和的时代,一个优秀产品的生产过程是需要满足碳中和条件的。
 
同样一个优秀音乐作品的创作过程,也不应该来自精神内耗,一定是用爱发电而创作出来的。
 
在我看来,磊落的每一首作品都是环保的。
 
听这样的音乐,对人的心灵是有益处的。

 
1.18岁出走,只是不想走父辈的路
 
 
冬十三:磊落出道十年,出了六张专辑,每一张风格都不一样,最初成立这个组合的时候是怎样设想的?
 
乐乐:其实我们不只是每张专辑的风格不一样,同一张专辑里的歌风格都不一样。
 
我们在创作的时候,没有说想要按照一个固定的音乐类型去创作,做一张摇滚乐专辑,或者是做一张流行音乐专辑,不是按照这样的方向去创作的。

我们想要的是一个主题式的创作,每一张专辑讲一个故事。
 
在讲故事的时候,我们会有很多场景的感觉,分镜的感觉,故事的推进,还有一些情节,画面感的不同就会造成乐曲它相应的精妙感觉,曲风就会不一样。

我拿专辑《厂矿子弟》来举例,它就像一部电影一样,一开始有父子之间原生家庭的冲突,你能听到噪音类的非常强劲的音乐类型,后来又有王磊成为父亲之后的自省,音乐风格就明显软化下来了,甚至出现了《最后的厂矿子弟》这种类似交响风格的作品,它是按照叙事时间线去做的。

冬十三:磊哥是否可以谈谈你对原生家庭的一些思考?
 
王磊:原生家庭对每一个人来说,其实都是一个初始的特别关键的章节,你处于一种被动的接受中。
 
我18岁选择出走,一开始貌似独立了,离开了原生家庭,掌握了自己的生活,实际上这么多年来,其实还是一直在受这种情感的影响。
 
直到我有了自己的后代,我才开始真正反思原生家庭对我的影响,包括与父亲之间的那种对抗,一直都不能释怀,直到我有了孩子之后,才开始接受这种命运的安排。
 
 
乐乐:《厂矿子弟》背后讲的是一个重工业时代的变迁,我们有一句点题的话——我们只是在寻找与父辈不一样的活法。

所谓的出走也好,选择不同的道路也好,不是说在反对父辈的生活方式,也不是说厂矿生活就不好,也没有说工人子弟就低于文艺工作者。
 
只是我们不想让父辈安排自己想要干什么,当时王磊的工作是非常稳定的,他可以接父亲的班,王磊的父亲是博山电机厂里一位老技术工人,他只是不想跟着父辈的路去走。

同样的想法在我父亲身上也体现了,他当时因为不想在上海接受体制内的安排,迎着改革开放的脚步到了深圳,作为开荒第一代跑过来,放弃上海的户口,非要到一个小渔村来,就铁了心的要过来,因为他觉得这里有新的生活。
 
2
磊落的音乐灵感来自生活
 
 
冬十三:有了孩子之后,有没有发现自己对待孩子的方式是原生家庭给的,也在用这种模式对待自己的孩子?
 
王磊:其实我受原生家庭的那种影响,现在或多或少也会传递到下一代,乐乐经常提醒我说“你不要那么着急”“你要更有耐心一点”,尤其是对待孩子的一些错误方式。
 
乐乐:有了小孩以后,有时候王磊突然觉得“我说的话怎么跟我爸一样”“这个行为好像跟我爸以前一样”,尤其是儿子两岁左右的时候,然后他就开始自省。
 
我们就一边反思,一边开始写《厂矿子弟》这张专辑。
 
 
 
冬十三:磊落的创作跟日常生活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?
 
王磊:很多音乐灵感来自平时的一些生活琐事,我们想尽量避免那种宏大叙事,写一些完全跟自己真实生活有关的感受,越小越好,越细微越好。
 
 
 
冬十三:最开始你们对这个乐队的构想是怎样的?
 
乐乐:就是王磊想写音乐了。

王磊:没有什么特别的那种构想,只是很原始的一个冲动,我想写点东西就这样。
 
 
 
 
冬十三:你之前都是在别人的乐队里担当乐手,在磊落这里终于可以表达自己的东西了?
 
王磊:是这样的,因为做乐队这件事,它不是一个人的事情,所以在乐队里的时候,我这么多年经验下来,我感觉要想合作的话,必须要是一个退让的结果。乐队里边有人是leader,有人就适合坐两边,你要明确自己的位置,这样乐队才能顺利的走下去。

所有乐队解散都是同样一个问题,所以我现在做乐队的时候,跟大家合作的时候,要发挥每一个人的特质,我们想到了一个类似于音乐小组的模式,主要的东西是由我和乐乐来写,希望有更多好玩的朋友来参与。
 
3
一个家庭里,也能容下两个天才
 
 
 
冬十三:乐乐是建筑设计专业,后来怎么又进入音乐领域的呢?
 
乐乐:我做建筑设计的时候认识了王磊,然后因为我身体不太好,很长时间是一个休假的状态,那个时候就看到王磊做音乐很辛苦,因为他就是一电子白痴,软件电脑都不会。
 
他就会抱着把琴,弹完了以后还得找朋友那边的录音棚,等别人有空了,他才能过去录一点自己的小东西。
 
王磊之前的创作方式,从项目管理的角度来看效率太低了,所以我就想帮他学点软件什么的,在家里可以拿电脑随时记录一下,这样就开始跟他一起做这个事情。

做了一段时间之后,发现我们两个创作的效率,还有推进的速度特别快,彼此特别契合。
 
 
 
冬十三:乐乐没有学过音乐吗?
 
乐乐:我学过呀,我不是他那种创作流派的,我大概三岁左右开始弹钢琴,我是纯古典学院派出来的,大学的时候也有修音乐会演奏,但是创作上王磊给了我很多帮助。
 
 
冬十三:都说一个家庭里容不下两个天才,当你们遇到创作上的分歧时怎么解决呢?
 
王磊:我跟乐乐的解决办法是先放一放,因为有好几张专辑里边我们会碰到这样的问题,可能对音乐的理解上有很大的不同,这个时候她会找一些她认为对的建议给到我,有时候她会找一些论文,一些书籍,或者从网上找到一些视频来试图说服我,我也会找曾经听过的专辑实例放给她听,一来二去的过程中,我们其实也在梳理自己的想法。
 
 
乐乐:我觉得还有一点特别重要,咱们不能把这个东西给个人化了。
 
创作的时候处于一个工作状态,就不能把个人的情感带进去,你不喜欢我提出的意见,你就是不喜欢我,这个想法我们是绝对没有的,所以我们在创作的时候是非常理性的,并且是很良性地在讨论。

解决分歧有点像公司开会,两个团队之间有不同的想法,那就拿出证据来,看谁能说服谁。
 

冬十三:这个过程是不是对王磊更难一点,因为他以前是艺术家状态,而你之前是做项目的?
 
乐乐:你带着他走就行了,因为他没有经历过项目开会的过程,但现在他也习惯了,他一开始不是很理解,这有什么好讨论的,为什么要列成表写在墙上?

他对工作流程的确是比较自由散漫一点,因为他是艺术家,以前是纯艺术家状态,而不是工作推进状态。

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磨合之后,我们发现这种理性和感性结合的工作状态,其实是最有效率的。
 
 
王磊:推进工作会非常有效率,有时间节点,这个我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,我觉得是非常好的一个节奏。

4
王磊擅长律动骨架
乐乐善于铺陈色彩
 
 
冬十三:前几天看到有人拍的90年代摇滚乐手排练现场,乐队成员经常因为创作理念闹得不愉快。
 
王磊:我从90年代初就开始做乐队,那个时候乐队要达成一个共识其实很难,因为每个人的生活习惯,包括喜好审美都完全不一样,一个想法让几个人同时满意很难,总得有人退让。
 
像我们这样做项目,相对来说可以更把控一些。
 
 
 
冬十三:比如在一首歌的创作中,一般谁主导呢?
 
王磊:我们各有所长,我是律动节奏骨架这些方面,乐乐会更倾向于那种色彩的,就是一些旋律线,一些铺底的东西,一些音色。
 
 

冬十三:很多听众不清楚磊落属于哪种音乐风格,你们自己会有一个风格定位吗?

乐乐:我们这一类型的音乐其实可以参考一下大卫·鲍伊、坂本龙一,这一流派的音乐叫做艺术流行,音乐类型叫artpop。

它不是纯流行音乐,也不是纯摇滚乐,它是从华丽摇滚后期发展出来的一种音乐类型,这种音乐类型里面涵盖的东西很广泛。
 
 
 
冬十三:磊落跟龙隆、贝贝等许多演奏家合作过,这种合作方式是怎样的?
 
王磊:我们写完了音乐之后,比如里边需要一段独奏,根据我对乐手的了解,我觉得贝贝打这个鼓特别好,或者这段solo让高飞弹更理想一些,就会找他们合作。

这些乐手平时也许是给凤凰传奇或许巍的演唱会伴奏的,但实际上他们喜爱的是一些完全不同的音乐类型。

我们的新专辑里有一首歌是龙隆弹的,我知道他弹这个东西会很出彩,就会希望给到这样一个空间,我们来合作。
 
 
 
冬十三:我感觉你们音乐特别融合,fusion背后的技巧或者说方法论是什么?
 
乐乐:我们两个都不是科班出身的,所以对于这种融合,我们其实都不是很懂,比如说这个和弦摁下去,你说它是一个偏什么类的和弦,我也说不出来,王磊他一个律动打出来,你说这是拉丁还是爵士,我们也不是很清楚,但是这些是我们能够把控住的,能够感受到的一类东西。

它是什么类型?市场定位是什么,我们不太在意。
 
5
向内的个人体验,特别神奇
 
 
 
冬十三:会不会担心普通听众听不懂?
 
王磊:我们创作的时候一定要纯粹一些,尽量不要带着目的去创作。

当然我们创作完成之后的后期发酵,比如说宣发团队来做后期推广的时候,那是一个商业层面的事情。

他们可以二次解读你的作品,为了让更多的人听到磊落的作品,但是原始创作的时候,我们尽量要更纯粹一些,不要带着那种目的,比如说我们要创作一个90速度或100速度的歌,更适合在livehouse里面跳舞,你知道现在很多音乐人愿意写一些现场能够跳舞的音乐,所以他们就会偏迎合一些。

但是我们不太考虑这些。
 
 
 
冬十三:我发现音乐圈的专业人士很喜欢磊落的作品,反而普通观众对于磊落的认知还不够。
 
乐乐:是的,比如张有待老师就特别喜欢我们的东西,我们也很感谢他这么多年不遗余力地推荐磊落的音乐,其实我们也是很欣慰的。

冬十三:磊落的音乐里有一些经常表达的主题,比如说生命、时间、空间、宇宙,这些东西是你们日常阅读和思考的一些问题吗?

王磊:我跟乐乐每天吃早餐的时候,都会聊天,聊聊彼此看到听到的事,最近读了谁的书,在聊的过程中,就会出来这些主题,我们就会记录下来。
 
 
 
冬十三:我比较喜欢磊落最新的专辑《当我们第一次仰望星空》,里面有一首歌叫《太阳风暴》,让我想到了平克·弗洛伊德的专辑《无尽之河》。
 
王磊:这张专辑名字源于我很随意的一句话,后来乐乐就给记录下来了。

那天我看着儿子,突然想起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小时候第一次抬头看星星,我当时就是目不转睛的看,觉得那个星星过一会儿就会动,就会位移,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只有我发现了这个秘密,别人都没看见。
 
那种向内的个人体验,我觉得特别神奇。我就跟乐乐分享了,后来乐乐说挺好的,她就给记下了,后来慢慢发展成了这样一张专辑。
 
 

冬十三:这个专辑里有几首歌特别牛逼,《太阳风暴》《远古的承诺》《我爱你无数个宇宙》。
 
王磊:谢谢,第一首《Brave New World》我也特别喜欢。

6
王磊:希望我的音乐是自洽的
 
 
 
冬十三:还有那张《不存在的回忆》我也很喜欢。
 
王磊:对,那张也特别好,第一首叫《往事》,说明你偏爱这种沉浸式的艺术流行类的音乐。
 

冬十三:那张专辑我听的时候,就感觉是一个爵士乐队。
 
乐乐:那首《小径》是和一个爵士乐队合作的,当时他们正好来北京巡演,在棚里碰到了,用我们的一首曲子即兴改编的,那首听起来是非常正宗的爵士乐。

冬十三:磊哥一直在摇滚乐队里担当贝斯手,你对摇滚乐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感呢?
 
王磊:年轻的时候,那时候可能更在乎说自己是不是做摇滚乐。

现在我不太在意别人说你是不是摇滚乐或者什么的,我觉得表达的形式有很多种,现在的表达只要自洽就可以。
 
 
 
冬十三:怎么理解音乐中的自洽呢?
 
王磊:就是表达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和思考,比如说巴勒斯坦战争,当所有人都在这样说的时候,也可以允许一部分人有不一样的阐述。

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是比较自洽的,当然也有人会说你怎么那么不摇滚,你对生活失去了激情。
 
也有人会问我,你作为一个贝斯手,为什么不出一张贝斯演奏专辑?

其实在许多歌曲里,我可能就打个鼓或者弹个吉他,有些歌里完全没有贝斯我也接受,所以我觉得只要是自洽就可以,符合我现在的状态就可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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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孩子一起,重新活一次
 
 
 
冬十三:我想再聊聊关于家庭的事儿,因为我感觉你们的生活状态,包括对孩子的养育理念,好像跟大多数家长不太一样,你们也会焦虑吗?
 
乐乐:我们不焦虑,希望孩子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感到满足而好奇的,这是我们一直秉承的教育理念,从他一岁半开始,我们就是这样平等对待跟小朋友之间的关系。

很多人觉得我们一家人好疯,觉得很戏精,觉得我们对待小朋友的时候,是非常打鸡血的那种状态,其实小朋友对待社会的状态就是这样的,我们会根据他的状态来调节自己的状态。

我们可以跟孩子一起,从一张白纸开始重新活一遍,这个是非常珍贵的。

我们对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,对未来没有那么焦虑,很多家长之所以会鸡娃,在教育的洪流里拔不出来,其实更多是对孩子未来就业方面的担心,就会从现在开始卷。

因为我们两个行业跨度比较大,王磊从来没上过班,我们在自由职业的环境里看到很多就业的可能性,如果你有一技之长傍身的话,其实就业可能性很大,虽然不是那种让人羡慕的职业,不是那么光鲜亮丽,但是获得一份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有尊严的职业,还是很有可能的,所以我们没有那么焦虑。

但是有一点是需要家长严密监督的,就是小朋友的三观问题,他对社会的看法是由家庭树立起来的,比如说对世界的好奇,对生命的尊重,对家人还有女性的尊重,比如说诚实、有担当,这些规矩在我们家是非常卷的。
 
 
冬十三:你都给孩子立了什么规矩呢?
 
乐乐:从小事上来说,你叫别人办什么事情的时候,你的语气是要比较尊重的,你得说“请帮我拿什么东西”,还有吃饭的时候,如果大家都没有下桌的话,你是不能自己下桌的,别人跟你问好的时候,你必须要看着别人的眼睛,然后给别人一个清晰的回应。

还有比如家里有老人来了,你无论在干什么,手里的事得放下,先跟老人问好,就是一些细微的生活细节。

很多规矩是我们习以为常的一些事,对小朋友是要身体力行去教的。
 
 

冬十三: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,你们是怎么分工的呢?
 
乐乐:我教育他配合,父母中得有一个是主导地位,不然容易吵起来,我秉承的是一些比较散漫的西方自由教育模式,王磊他作为一个厂矿子弟,可能会觉得有点看不过眼,这个时候就得有一方是主导的,他就得忍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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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跟乐乐出门时也牵着手”
 
 

冬十三:感觉你们有孩子之后,孩子对王磊的带动也蛮大的,对他性格上影响也蛮大的。
 
王磊:孩子对我的改变和影响非常大。

其实这个孩子的到来,我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,等他到来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。
 
那个晚上,感觉自己的状态就不一样了,我也说不好,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,因为我没有过当父亲的经验,但是从那一天以后,我觉得我不一样了,那种责任心,包括你的那种生活状态,感觉一下子是一个成年人了,要对一些事情负责了。
 
 

冬十三:你多少岁有的孩子?
 
王磊:孩子今年不到8岁,差不多42岁有的孩子。
 
 

冬十三:你刚才说感觉一下子长大了,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?
 
王磊:从一个自由散漫的青年人变为一个成熟的男人。
 
 

冬十三:前后状态最大的区别是什么?
 
王磊:跟你一个人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,之前真的是一个人吃饱了就行了,想要做什么事也没有太多后顾之忧,当你有了孩子之后,会想家庭能不能承受这个结果。
 
有了孩子之后,你就要对一个家庭负责任。

9
乐乐:我对王磊是崇拜的状态
 
 
冬十三:我们再往前推,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呢?能不能讲讲你们的爱情故事,因为上次我听那首《和你在巴黎看迷墙》还挺感动的,王磊唱那句“我好像爱上了你”的时候,特别动情。
 
乐乐:王磊跟我认识是挺巧合的一个事情,我去看他演出,然后我们就认识的,三个月之后,我们就已经决定要结婚了。

我们两个情感进展非常顺利,别人说你这不是闪婚吗?

其实不是,我觉得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很长了,三个月里我们讨论了很多人生纠结的那种问题,已经把未来可能遇到的底线事件和三观问题都讨论完了,就觉得可以结婚了。
 
进入婚姻生活之后,跟刚开始恋爱时的感觉分别不大,我们对对方充满了热爱,充满了不要脸的热爱,每天都会跟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意,所以你听到《和你在巴黎看迷墙》这首歌里,我们唱“爱”这个字的时候,其实是挺自然的。
 
 
 
 
冬十三:大家都说结婚之后激情会变淡,你们是如何保持激情的?
 
王磊:没有,现在我跟乐乐出门的时候也牵着手。
 
我觉得是这样的,那种激情后来变成亲情,但是它沉淀下来的东西也是不能替代的。
 
 
乐乐:既然你知道生活中的激情会磨灭,你就不要让它变淡就好了嘛。

激情变淡是因为你对生活中的人习以为常了,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时候,那就变得没有激情了。
 
因为我对王磊其实是一个挺崇拜的状态,所以每天我看着他,我都觉得挺新鲜的。
 
 
 
 
冬十三:磊哥,我怎么感觉嫂子爱你更多一些呢?

乐乐:我表达上比较热烈,他爱我更多一点,他可爱我了,你让他自己说。
 
 
王磊:因为我们俩是自由恋爱,一直保持着有距离的那种爱意,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。

在生活中,其实还要留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,留一点私人空间是为了更好的两个人在一起,我们都不约而同的遵循了这一点。
 
乐乐会给我留出很多空间,经常会说周末了来朋友了,你出去玩啊,赶着我出去,我在外面玩,她会说你晚点回来不要太早啊,说你们多玩一会再回来。

有时候我在家带娃,她有从澳洲来的同学同事什么的,我也会赶她出去,我说你出去玩吧,别喝多了再多玩一会儿。
 
我们会尽量保留一些个人空间,这样挺好的,就像亲密关系中的润滑剂。
 
 
乐乐:我多说两句啊,我们俩工作也在一起,生活也在一起,没有一个缓冲地带,比如说在家里吵架了,出去上班,然后缓一缓,回家来认个错,我们没有这种缓冲空间,因为我们是24小时在一起。
 
后来就找到了这么一种生活节奏,完全就不会吵架,有时候有点跟孩子相关的教育上的矛盾也是瞬间就可以解决,就是大家说明白了,就跟开会一样,理性解决这个事情。
 
 
 
 
 
 
 
10
彼此是家人,也是合伙人
 
 
 
冬十三:你们在结婚之前,都讨论了什么底线问题呢?
 
王磊:比如说我们俩结婚之前,我就跟她提了谁管钱,父母的养老怎么办,那个时候我还有一个妹妹,我妹妹是唐氏儿,我也跟乐乐说,结婚之后我要抚养妹妹。
 
两个家庭的结合,可能会碰到的问题,我们都会拿出来在桌面上说,结果我们都得到了正向的回应,婚后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。
 
乐乐:我们不会存在过年回谁家这样的问题。
 
 
冬十三:你们每天日常的状态什么样的?
 
乐乐:我们每天的档期都特别满,一般是早上7点起来,然后弄小孩,等送他上学以后,大概9点就开始进棚了,然后一直工作到中午,下午歇一会儿就去接小孩放学,大概3点多就放学了。

小孩放学以后就各种玩,他放学太早了,然后还要给他弄饭,到了六七点钟他还要学吉他,基本从下午3点到晚上8点,都是陪小朋友的时间。

小朋友睡觉以后,我就开始做一些行政工作,比如回EMAIL,设计一些东西,对接一些演出资讯,更新一下网站,写公众号,类似这样的事情。
 
到晚上大概11点多就睡觉了,每天都这样。
 
冬十三:你们是一个家庭,也像是一个合伙人的感觉。
 
王磊:对,有点这种感觉,其实乐乐分担了更多。
 
就像新单曲《和你在巴黎看迷墙》歌词写道的,当时我跟乐乐提过我喜欢的两个乐队,一个是叫King Crimson,一个是平克·弗洛伊德。
 
乐乐有一次看到一个信息,说平克·弗洛伊德要在欧洲巡演,她背着我就把票买了,她说我们去看《迷墙》吧,我说在哪看?她说在网上看到还有最后几张票,就提前半年抢到了。
 
乐乐给了我一个惊喜,就像你预判到这个事情可能会发生,最终在一个不经意的时间突然发生了。

我特别感动,乐乐记着这些小细节,她会把来回的机票酒店全部都搞定,完了我只是去看演出。
 
第二次是King Crimson在大阪的演出,她也是提前半年买到了票,之后安排好行程,跟孩子陪着我一起去看演出。
 
她自己不太喜欢看这个乐队的现场,就跟孩子在外面等我。
 
 
 
乐乐:王磊是一个单线程艺术家,他的生活不能乱,他的创作欲望非常强劲,他可以同时写很多歌,但是他的生活一定要非常简单,才能保持这种非常纯粹的创作状态。

我的任务就是让他保持这种纯粹的创作状态,他生活中一切巨细的小事都不需要管,不要他关心家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。
 
我不会觉得他是甩手掌柜,是我不要他管,这样他才会很轻松,日子才会过得非常顺滑,他的创作就会非常纯粹,这个状态是很宝贵的。
 
他今年快50岁了,还能够保持青年一样的创作状态,我非常珍惜,所以刚才他说的这一堆我买票啥的,其实都是为了让他保持一个纯粹的生活状态。
 
 
 
 
11
“磊落的现场挺不错的”
 
 

冬十三:遇到乐乐之前,王磊是什么状态?

王磊:那时候我的生活一团糟,因为我没有计划,完全被时间推着走,没有一个方向,有可能会是这样,也有可能会是那样,都是很不确定。
 
我跟乐乐在一起之后,会非常明确知道我们5年以后什么样,乐乐说我们先做十张唱片,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一多半了。
 
 

冬十三:磊落十年,对现在的成绩满意吗?
 
乐乐:超级满意啊。
 
王磊:我觉得非常好,至少我们自洽地过了自己的生活,没有过多去奢望那种超越自我的东西。
 
我觉得人不能太拧巴,我知道有些东西努力一下会更好,但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完成,这时候就需要去做一个平衡。

对我来说,生活是更重要的。
 
 

冬十三:下一个十年的目标是什么?
 
王磊:我们先把十张专辑做完,现在已经开始录第七张了,慢慢再去推进工作。
 
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,在这个年龄还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,我觉得很非常好,很庆幸。
 
 
乐乐:我也想向大家推荐一下磊落的演出,我们还是想在市场上能够让大家看到,不是说只闷头做专辑。
 
现在大家知道,磊落的现场也挺不错的,市场上也愿意接受新的声音了,我希望磊落可以演起来。
 
冬十三:磊落现场演出会不会要求更高,因为它的音乐色彩更加丰富?
 
王磊:现场我们会尽量重现原版的感觉。

我们演出的时候,虽然只有一首歌里有唢呐,演出时我们尽量还要带着唢呐,包括我们有两个女歌手录的歌曲,现场就会有两个女歌手,比如说我们有小号,我们就会去演奏这些声部。
 
我们乐队的成员有8个人,对一个普通乐队来说,算是比较大的编制了。